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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勖缓缓走进福庆殿寝殿,抬眼望去,里面的陈设依旧,矮案上的碗碟中,放着剩下的果子。雪白茶盏杯沿上印着一层茶渍,里面留下半盏茶水。

龙床的锦被平铺,这是她的习惯,说是被褥叠起来麻烦,且汗水脏污被裹起来,容易发臭长虫。

箱笼中的衣衫,只上面一层穿过,其余的皆原封不动摆着。妆奁台上匣子中的头面倒动过,赤金与玉石宝石分开放在了一起。

宁勖一看,便知是她亲自动手摆放,她曾说过,在乱世中,金为上。

她始终未曾得到过安宁,总想着有朝一日会逃亡。她逃得那般急,连最看中的金都顾不上了。

宁勖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眼神沉下去,“砰”地一声,用力合上匣子。

这是他的寝殿,将龙床都让给了她,就像在庄子一样,让出自己的院子,她却一点都不领情!

真真是没良心,他就不该一次次退让,让她肆无忌惮,简直无法无天!

愤怒快将他淹没,悲伤却仿佛翻滚的江潮,一波波裹挟着他,连气都透不过来。

宁勖双手撑着妆奁台,好半晌后,方缓缓直起身。正要传人来收拾,常山在殿外扬声见礼:“陛下。”

听到常山声音发颤,宁勖心微微沉下去,道:“何事?”

常山躬身进殿,道:“陛下,有两个宵小溜进了郗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