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最后的时刻,他不想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上。
郗瑛的脸,在他眼前浮现,她关切地看着他,问他冷不冷。
“冷。七娘,我冷。”沈九嘴唇翕动着,带着委屈,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宁勖慵懒地叠着双腿,看到床榻上沈九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嘀咕什么。蜡黄毫无血色、神思恍惚癫狂的脸,顿觉意兴阑珊。
一个可怜濒死的疯子而已,何苦与他较劲!
宁勖掸了掸衣袍,收腿站起身,施施然离开。
门开了,又关上。
沈九一瞬不瞬望着门外,亲卫簇拥上前,黑压压一片,宁勖融入进去。他眼前亦漆黑一片,什么都瞧不见了。
宁勖走出院门,常山牵马候在那里,他接过缰绳,看着天上明晃晃的太阳。
春日真正来临了,庄子中的桃花,应正是盛放时。
“传令下去,即刻拔营!”宁勖吩咐道。
常山即刻前去传令,宁氏大军朝着京城浩浩荡荡而去。
郗瑛一直在做梦。
梦中的景象光怪陆离,她看到沈九浑身血洞,浓烈的腥气几乎让她窒息,黏腻的血如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在她快被淹没时,血忽又变成了一朵朵的桃花。
“七娘。七娘。”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焦急呼喊,“七娘可是又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