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别管什么亲事不亲事,先活着再说。”郗瑛道。
红福说是,跟着开始揉眉心,愁眉苦脸道:“八娘子也不顾着人,就在人前那般说,哎呀,好乱。”
突然,她的手放了下来,气鼓鼓道:“七娘,八娘身边的那两个婢女青坞绿萼,自小就跟在七娘身边伺候,明州城老宅里,都知道她们是七娘身边的贴身婢女。现在她们居然到了八娘子身边伺候,见到七娘连个礼都不见,实在是太可恶了!八娘子称在佛堂给七娘祈福,她连七娘身边的婢女都抢了去,定是在祈求菩萨保佑,别被雷劈了!”
当时太乱,郗瑛并未注意到这些,何况她也不认识青坞绿萼,听红福一说,她也愣了下。
郗八娘身上穿着的织锦缎狐狸风帽,露出来的狐狸皮,根根油光水滑,泛着冰冷的白光,耳垂上垂着的珍珠耳坠,虽不算大,却是极为难得的紫珠子。发髻上蘸着的金镶红绿宝石梳篦,完全不输沈九给她的红宝绿宝,
这只是郗八娘的寻常装扮,若是盛装,肯定还有价值连城的宝贝。
郗八娘的天真,无所无忌,也是因为她被呵护娇宠着长大,她是郗氏八娘,不知何为顾忌。
郗瑛不由得叹了口气,郗八娘对她是真是假,都无关紧要了。
她们是同一个父亲,却只是郗八娘的,曾经的郗七娘,形同父母双亡。
马车在一间宅子前停了下来,沈九撩起车帘,朝她伸出了手臂,道:“七娘,到了。”
郗瑛借着他的手臂下了车,四下打量,巷子不算安静,有几个流着鼻涕,衣衫褴褛的稚童在玩竹编的球,他们偷偷朝这边看,亲卫朝他们扬起刀,稚童如惊鸟般,哗啦啦跑了。
宅子很小,跟郗瑛在村里的大小差不多,只是青瓦白墙,屋檐尤其宽一些,廊檐下悬挂着风铃,随风发出清脆的叮咚。院子里种着美人蕉,香樟桂花石榴树,收拾得干净整洁。
沈九领着郗瑛进了屋,正屋的家什上了年头,不过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颜色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