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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此处是供船只停泊的码头,但定海岛码头都是深水港,水深得很。可岸边的老百姓却无论老少,但凡会一点点水的,全都下饺子一样跳进海里。

他们或潜或游,只为争夺那被英吉利红毛随意丢弃的“垃圾”——只因这些垃圾,正是能够让他们的家人饱腹的食物。

食物每一次被成功捞起,都伴随着岸边围观孩子们兴奋的欢呼声,还收获了女人们激动的晶莹泪花。

这些或许有些变质的肉食,在他们这群一年都吃不上几次荤腥的人眼里,就是山珍海味。

何况也并非全部变质,还有一些是英国人见此情景感觉好玩,故意丢着引逗人玩儿的上好肉菜。

终于,当最后一块肉被捞起,人们陆续上岸,满身湿漉却笑得阳光灿烂,不知道地还以为他们在哪里发了大横财。

有家人跟着一起来看热闹的,自然是腰腹一挺,把捞抢到的肉食都给了老婆孩子,一家几口欢欢喜喜把家还。

单身一人前来的也是面带笑容,小心翼翼地将食物包裹好,然后快步朝家的方向飞奔。

夕阳的余晖将离去的人们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其中有一幕吸引住了夏青黛的目光,那是一个脱了湿漉漉的夏季坎袖短褂,只穿着同样湿漉漉的裤子的赤膊男人。

他的肩膀上坐着一位绑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抱着她爹光秃秃的脑门哈哈大笑。

他的右边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同样剃着金钱鼠尾头的小男孩,怀里抱着几块羊排和半只烤鸡,一蹦一跳地走着,光看背影都能感受到小男孩的快乐。

而他的右边则跟着一位矮了他半个头的女子,虽然穿着一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衣衫,却比周围的人看起来都整洁,不时看到她偏头含笑地望着自己的男人,好像在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