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主子们眼里,宫人们都是温谦宫顺的,随叫随到、低眉顺眼,天生就不敢也不会说重话,不会吵闹,也不会笑,像是被人用泥巴捏好后描了五官的塑面偶。
但他知道不是,那些丫头躲在殿内嗑着瓜子、骂着主子粗话的模样可鲜活了,和市井摊贩没什么区别。
因为他那会儿还只是个孩子,所以她们在他眼前就更不会有什么顾忌,什么话都敢聊,当他不存在就好。
他现在还记得,大约是在当今皇后入主东宫一年多的时候。
父皇带着皇后,随先皇一道南巡,临走前,东宫内都传遍了,太子妃有了身孕,若是南巡的时间够长,或许等到两人回来,东宫内就会再添一位小太孙或者小郡主了。
这场南巡持续了整整半年,是先皇为了震慑盘踞江南一带的前朝余孽势力所为。
南巡非常成功,自此江南一带的前朝势力几乎清扫殆尽,而前方也传来了喜讯,太子妃生产了,诞下来的是一位小太孙。
对于自己要有一个弟弟这件事,他其实没什么感觉。
毕竟,在这偌大的宫殿中,也并没有什么人在意他。
至于他那位名义上的生母薛良娣?
她如今病体愈发不安了,对他这个白捡的便宜儿子在床前侍疾一事也是敬谢不敏,可以说是眼不见心不烦,于是,早慧的他也自然不想去她跟前讨嫌,就还是照常一个人窝在自己殿内。
又两月,圣上和今后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