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缸在屏风后安然入位,平准署的官员们便以小贴附于缸壁,标以“天水”“雪水”“山水”“地水”“江河水”“汤水”六种。
太子在高台上津津有味地看着,从他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粘纸的场面。
他咳嗽了一声,对着身旁的太子妃杨姝华道:“所谓水乃茶之母,看来这一轮,应当是辨水了,只是不知,生民坊的诸位,对这品水之位造诣如何?”
上一轮,生民坊出现失误,只以三十二种水列于第八位次,差点没把生民坊的掌柜气坏了。
失误的茶娘任凭如何哭闹,被毫不留情地架走,得罪了杨家,估摸着等待她的,不会是多好的下场。
杨姝华也是又气又臊,她费精神想着算计第一位的六羡茶庄,谁知他们家的人莫说那六羡,就是连柏树舟阁都比不过,真是白费精神!方才她原本想要缩在后头看情况,随时等着派遣自家侍女上前打配合,可谁知下头的人居然输得如此难看!
掌柜的究竟是怎么教的!
于是她小声道:“臣妾也不知下面的人将他们教养得如何。”
太子笑了笑,似是安慰般的抚了下她的发顶:“那就好好坐着看罢,也不必操心了。”
“是。”她的背上无意识地起了层薄汗,低声道。
她与她的兄长叔伯不同。
男人总是好面子的,杨况在洪州吃了宁不羡的瘪,就想着不能被女人如此凌辱,总想着早日要算计回来。族中的叔伯眼见着朝堂渐稳,圣上起心削减世家封邑,一直由封邑内租赋所供养的杨家无法坐以待毙,只好赶鸭子上架,来这里掺一杯羹。
不过显然,真论起对做生意的上心程度,这些世家加起来也比不上商户。
当初他们都以为既然宁家女也非商贾出身,沈家也不是商贾出身,照样可以经营得风生水起,那他们想必也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