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铺子老板趁着她不注意,十分蛮横无礼地将吊钱往她的官服胸口处塞。这种情形换了旁的千金小姐早就失声尖叫了。
铺老板看着钱一挂在她衣裳上,边上同铺的茶娘们便帮着高声惊叫:“夭寿啦!青天大老娘收黑心钱欺负老实人啦!”
那声惊呼声音不大,但离得近的人都笑出了声。
青天大老娘,多么有喜感的称呼。它大抵是比着青天大老爷造出来的绝妙新词,一面附和宁云裳的女官身份,一面带着一股子对牝鸡司晨的奚落。
这就是男人为什么总喜欢搬出自家夫人来做鸡毛蒜头家务事的排头兵。因为当女人想要帮着男人一起欺负其他女人时,往往能够踩到单一的男人无法踩到的绝佳痛点。
平准署的官员们多半也听到了。
有人在捂嘴偷笑,有人觉得失了朝廷脸面在皱眉。
可无一例外,他们都觉得这不是他们该管的事情。
或许这并不是宁云裳任上第一次碰上这种事了。她的温柔可亲一直是被其他同僚疯狂攻击的刺板。许多同僚都觉得,宁云裳这般的女子若是真的有本事入前朝为官,那她身上必然就不能有任何与女人相似的劣根性,她必然得是一个女身的男子,不然就无法与她的官位相匹配。
可宁云裳从来不是这般的人。
她在几乎淹没她的嘈杂声中闭了闭眼,随后指着那些进入比赛的西市铺子老板道:“既然大家都觉得不公平,那他们为什么能够辨认到二十六种以上通过比赛?”
她指的那些人中,有辨出三十四种的清源茶铺,也有第一个比赛被丈夫吼叫的毛家茶铺的茶娘。
众人本就理亏,哑了一瞬,但气焰仍旧嚣张:“这是你们做样子的!到了第二轮,他们肯定也会和我们一样被你们撵下去!最后赢的肯定是那些老爷们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