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向圣上请求削减世家的食邑!”
“对咯,所以你两边都不讨好。商人讨厌你,世家的同盟也视你为敌。真到了这个份上,沈大人,你多半要比我们这些卑贱的商贾,下场还要糟糕啊。”
她一字一顿,面上微笑却半点不减,像是敛不住锋芒的刀刃,在鞘内蓄势待发。
沈明昭顿住,许久后才开口道:“所以你今日特意把我叫到这里来,就是来宣告我未来的下场的?”
“怎么会?”宁不羡身上那股锋利忽然间悉数收回,她又露出了他所熟悉的娇媚的笑容,“我是想着,上一次和你一起出游,还是五年前的冬至。那个时候,我们下了马车,一起沿着护城河边走。京城的冬日太冷了,河面上浮着冰,我的手指一根根的冻得发颤,你见我冷,就把备好的暖炉连着手一并包住我的,把它们拿起来,对着呵气……”
他低声打断道:“够了,宁不羡。”
宁不羡住了嘴,又笑:“好,不想听没关系,那走吧。”
她领着他下了山。
“雷三姑娘不过是我教出来的半吊子,她一个州府小姐,常年困在闺阁中,哪有我懂这四处的风土人情。我与沈大人如今已无旧情,但是故谊仍在,旧友来访,自当好生招待。”
她居然真的就是陪着他在这洪洲城四郊转转,而她今日是独自来赴约的,就连那个时常跟在她身边的侍女都没带。
他们路过山脚下,见一农妇爬到了树上,正在敲着什么棕黄色的小果子。她一把一把地往下薅着树枝,棕果子便也簌簌地往下掉。
沈明昭见状问:“这是什么果脯吗?”
宁不羡笑了:“沈大人,草根树皮听说过吗?若是灾年能采到这果子,可比吃草根树皮幸福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