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后。
宁不羡戴着斗笠,坐在半山坡的亭子里,没好气地往下看着。
那群人正在她山脚下的茶园里,不知在观摩些什么,而雷三姑娘那一袭水蓝裙子,在一众青、红夹杂的官袍中,显得分外突出。
这位就和她一起学了三天的半吊子,口才倒是挺好,居然胡说八道这么多天都不带被拆穿的。
她没蠢到在这一览无余的茶园内烧水煮茶,因为升起的白烟就是隔着一里地开外都能看出来。
可她就是越想越气。
或许陶谦说的没错,她是自私自利到极致,私有物被她人染指觊觎这事就是让她浑身不适。
你染指就算了,还要当着她的面。
况且沈明昭也不是秦朗那般,那点倾慕之情已经随着上辈子那条白绫一并给她遗忘进了阎王殿的大堂上。
五年以来,她鲜少在白日里想起沈明昭。
白日太惊险混乱,但凡陶家还有除了陶谦在外的任何一个活人在场,与她而言都是一场耗心耗神的大戏要演。
而夜间呢?
夜间太过疲惫,比白日里还要惊险刺激。
她终究顶着陶父外室所生女的身份,陶谦是男子,他叔伯暂且不会打他婚事主意,可她是个女子,还是个早过适龄的女子。前两三年她每日都在疲于避讳着接踵而来的婚事,甚至这商贾之家还不必要世家那点挂在明面上的面子,下药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她算是如愿体验到了当初新婚时给沈明昭的那句威胁——家中凡事未亲自经手的吃食,都绝不能轻易入口。
她有时常常回想,若她不是死过一次,若她不是无比珍惜着这再来一次的人生,她的精神或许早被折磨疯了。
偶尔有时,她也会念起在沈家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