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谦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连连告罪道:“草民之过,这一路尽想着自家的茶了,竟忘了诸位大人还未用过茶点!请!快快这边请!”
沈明昭不动声色地望着陶谦那虚伪的告罪神情,没说什么,抬脚跟了上去,他也有些期待这位陶庄主究竟还有什么猫腻在前方等着他们。
一路上行至山坡,远处的茶田已如匍匐在脚下的青龙,视野开阔,香气沁人,令人心旷神怡。此时忽有琴声潺潺如流水般泻下,众人抬目望去,远处凉亭内有二妙龄女子,坐者背身抚琴,立者面向他们这边,执扇点炉,正在烹茶。
掌固似是回过味来,打趣了一句:“陶庄主好会隐瞒,原来这半山腰上早备下了节目。”
打趣完,掌固却是有些不喜地垂了眼角。
这位随行的掌固是自请跟来的,真真对故土草木有怀恋之情。
他方才还未这位陶庄主不愧是传闻中的江南巨富,以及其对制茶之津津乐道而心生好感,觉得此人身上有别于其余商贾铜臭之味。可惜如今看来,所谓雅致皆是外在装点,什么制茶、爱茶?到头来平康坊那套才是内在实情!
不过,听京城中人说,沈尚书一向对女色敬谢不敏,且看这位陶庄主今日这马屁是否夹拍到了马腿上吧!
他有些愤愤地将视线转向一旁的沈明昭,却见对方面上没太多表情。
“上去看看吧。”沈明昭平淡道。
茶炉沸起白烟,抚琴之人听到身后脚步,嘴角微勾,却身形不动,恍若未觉。面前四格波罗子敞盖大开,一色酸枣糕,一色赤豆酥,一色炸糖糕,一色……
陶谦都惊讶了一瞬,他下意识往边上看,果不其然地看到了沈明昭落在盒中那叠烤梨上凝滞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