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过后,就有消息传来,说沈明昭进了宫。
宁云裳带回来的那个少年似乎和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西北反贼有牵扯,但这事也不知道和户部有什么关系,连着十余日,她都只见到了晚饭时捎回的口信,并且还在口信中夹带了一句:无论何人何事来找二伯父,都要帮他推拒在外。
确实如他所说,沈家连日里都有客上门,打着来给沈重探病的旗号,但沈家上下一致统一口径,一是丧期,二是银青光禄大夫思虑过重,不宜见客,令那些不知抱着什么目的的人悻悻而归。
宁不羡给自己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终于咬牙提笔,忍着胃里那股酸劲,给他回了封口信:何事牵绊?何时可归?
这让她几欲梦回前生的八个字仿佛要了她全部的力气,将信托给那些带信的录事后,她的心都犹然在“砰砰”跳个不停。
沈明昭不知道,她很讨厌写这种信。
因为曾经她为一个人写过无数遍这种信,但它们统统石沉大海,凉到让人心底再也泛不起半丝涟漪。
这些日子她一个人在芸香馆内,时常在夜间梦回上一世。
有时被噩梦惊醒时,她总会靠在床背雕花的栏杆上默想,那时候她为什么可以忍受秦朗那么多年的冷言冷语和无视,仍然对他一往情深?到底是真的有那么爱他,还仅仅只是出于绝望和不甘?她本可以靠着父亲的官身嫁个不错的儿郎,可就因为选择了秦朗,所以才被所有人所厌弃。
宁恒因为她这个女儿甘愿自毁名声去做自己姐夫的妾室而觉得面上无光,宁云裳怨恨她,身边的所有人都用可怜而又可鄙的目光望着她。
她只有秦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