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陶掌柜吗?”她开口道。
那脚步声果然顿了一下。
她这话是在提醒陶谦,车上还有旁人。
然而下一刻,那帘子就开了,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挑开了车帘,冬日暖阳,泄进车内,说话人的声调带着暧昧不明的笑意:“二姑娘?”
“二——姑娘?”回应那人的,是沈明昭明显沉下去,且带着犹疑的语气,他神色不明地望向一旁脸已经木了的宁不羡,眉梢高高挑起,面上的表情写满了“你似乎应该对我解释一下”。
宁不羡很想狡辩——哦不是,解释一下,但,外头的人,似乎比她速度更快,仿佛早磨好了刀,好整以暇地候着,就等她人头落地。
车帘猛地大开,外头的人似乎是才注意到车上还有一位男子,愣了一下,随即弯腰作揖:“草民叩见侍郎大人。”
沈明昭的眼神从对面人打眼的长相,又慢慢落到了他脚底踩着的黑白两色鞋上,脸上仿佛挂了霜,许久也不见他喊人起来。
而平民见了官老爷,若是对方不让你起,就得一直弯着腰,弓着背,直到对方发话才行。
宁不羡一直知道沈明昭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这是她头一次意识到,这位自诩厌恶世家子弟做派的官,在某些事情上,他和秦朗,和他的父亲,以及其他手持笏板,居于庙堂之高的人,并无不同。
似乎是见那俊朗管家一直弓着背不起身,外头原本嬉闹闲逛着的客人们也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喧闹声慢慢沉了下去,外头的人拢了手,惴惴不安地站在原地,不知是该弯腰还是该跪地。
终究是宁不羡开口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