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又晃了晃头,将这股灭自己威风的丧气念头,赶出了脑外。
今日她是一个人来的。
灵玥今早做了许多年节吃的小零嘴,要有个在旁边跟着试味的帮工,她一看阿水那副馋猫相就知道她跃跃欲试,于是便将她留了下来,自己一个人来铺子里转一圈。
她撑起身子,正打算下车,就听到前头车夫“哈”地笑了一声:“少夫人,今日铺子里放馄饨哩!”
宁不羡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径直掀开了车帘跳下去。
腾腾的白烟自铺子大门处升起,那铺子两扇并排的大门脸正对着染坊街的入口,进来就能看到巷尾巴上那乌泱泱的人头。巨大的铁锅从灶房内搬了出来,在底部架起了烧得旺旺的柴火。
兴隆布庄门前排起了长队,最前头的人乐呵呵地捧着碗回身往队伍后头折,靠在墙边,捧着这碗冬日里难得的热气,小口小口地啜着。
甚至她跳下车的时候,还遥遥看见,队伍正前方台阶上那个一身白布袍子的家伙正和一个染工一并抬着一块巨大的砧板,往大锅里扑棱棱地倒生馄饨。
宁不羡的脑袋一阵眩晕。
陶谦这个……这个先斩后奏的混账?!
明明面对沈明昭的时候,她都能做到游刃有余地冷眼旁观,可是面对陶谦,她总会有控制不住,隐隐嘴角抽搐,或者火冒三丈想要给他沉入护城河里的时候。
比如此刻,在明知道他们现在账面上赤字严重,还敢堂而皇之地在这里施——馄——饨,用的还是她的钱!
下一刻,那倒馄饨的家伙就借着那高几级的台阶优势发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