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谦笑了笑。
说实话,这厮是和沈明昭全然不同的另一种可恨。
沈明昭的可恨之处在于他嘴巴坏,冷嘲热讽是家常便饭,这厮识眼色,嘴饶人,可却通身带着一股冷眼旁观的薄凉味道。
“我?”陶谦正用夹子往炉内添茶叶,今日煮的仍是他之前给宁不羡尝过的浮云仙芝,“这是二姑娘的铺子,二姑娘想如何就如何。”
“我偏要你选一个呢?”
陶谦放茶叶的手一顿,滚水沸腾的雾气中,他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
“那就降低成本吧。”他合上了盖子,将炉火熄灭,“大约半炷香后,二姑娘尝尝今日的茶?”
月光温柔地在眸波中荡漾,他看上去和往日并无不同。
宁不羡嘴角微勾:“知道了,茶我就不喝了,我还是更欣赏滚水煮出来的茶水。”
陶谦煮茶的方式和京中世家风行的那种不一样,他固执地认为,京中滚水沸茶的方式是在暴殄天物。他说,江南一带的茶商,在白露之前采下叶片,烘干,之后试茶。试茶的方式是先沸水,后浸叶,只浸在壶中,壶要离火,不添盐姜蒜,江南人称之为“茶汤”。
他嘲笑京城那加了盐姜蒜的浑浊东西不是茶汤,他说那叫茶羹。
宁不羡不置可否。
她只知道她要顺应京中的习俗。
茶似乎已经焖好了,陶谦掀开了盖子,深吸了一口气,唇角露出笑容,看样子,他似乎是对今日的茶水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