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带来的震颤感已经越来越明显了,但人数却比方才少了许多。山道不好走,敌人为了加快脚程,已经舍下了大部队。
宁云裳见他不答话,已经开始脱自己的外衣。如果是这么危险的行径的话,大袖管会很碍事。
沈御史见她脱衣服,就知道她已经决定相信眼前这个少年了。他颇为烦躁地啧了一声,既不想冒这个险,但眼前确也无路可走。
他将脱下来的衣服抱在怀中,提醒道:“衣服扔车里推下去。”
宁云裳点头。
一声马嘶长鸣,少年回转过身来,一道箭伤纵切眉峰而下,只堪堪避过了寒星般的眼睛:“就现在,跳!”
说完,他飞身跃上了马车顶,寒光出鞘。
月光洒在刀刃上,浮动出一层淬火后的银色的光晕。
宁云裳认出来,他手上提着的不是兵士惯佩的横刀,而是战场上所用的障身刀。这种需要与敌人正面相接的短身刃,京城内是见不到的,她只小时候陪母亲回外祖父那儿省亲时见过。这个少年……居然是出自西北行伍吗?
马蹄声愈来愈近,少年不耐烦地回头瞥了他们一眼。
宁云裳不再犹豫,飞奔至悬崖边,纵身一跃——
裹挟着草木潮气的浓雾扑脸而来,耳畔的虫鸣声在那一刻尖锐刺耳到了极致——
“嘭!”
她被一株峭壁旁破石而生的巨松接住,茂盛的枝叶下,铺着人为织造的捕兽网。是这个捕兽网在枝叶缓冲之后兜住了她。
她转头侧望,破土的松木在峭壁旁撑出了一道半身宽的狭窄缝隙。
为了不被稍后下来的冯御史砸到,她默默地挤进了那道缝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