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滴在纯黑的坐垫上,晕开出数朵墨色的花。
身上有明显伤痕的女子,是绝不可能再入后宫被选为后妃的。她这是直接断了自己那广为人猜测,想要与众不同、贴金封妃的路。
见冯御史神情复杂地盯着自己,宁云裳解释道:“我们很可能会被俘虏,至少得让朝廷知道,我们是在车内遭人劫杀,而不是走失的。”
冯御史仓促地点了下头,收回了视线。
此时李掌固已经驾车上了山道。
车子在西北山道上只会比平原上更难行,但对于快马也同样如此。
李掌车抢的就是这个时间。
但他显然低估了对面的装备齐全度。
弓弦声响,利箭破空而来,贯穿目标,一阵从山道滚入深谷的闷响过后,帘布外的车辙上,再无一人。
青州府掌车李旭,光荣殉职。
失去缰绳控制的奔马一声长啸,出于牲畜避难的本能,开始疯了似的在山道上奔逃。
马车内的两个人天旋地转,几乎要从大开的窗门中摔出去,可惜两位文职官员,一个老病,一个妇人,谁也没能力拽住那脱了缰的疯马。
“跳出去!快!”冯御史还在抱最后的希望犹犹豫豫不开口,宁云裳已经在奋力往门帘处爬,比起摔死在这里,她更愿意去赌摔断两条腿。
至少,死于失血过多、重伤不治之前,他们还有力气爬进深山里躲着,死在无人知晓的洞中,保住他们这一路巡察过来,必须递交朝廷的成果,而不是带着身上的东西一并葬身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