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州典仓被问到为何会上缴陈粮时,一个说是之前有阵子没下雨,担心有灾开过陈粮仓,后来雨水降下恢复生计,陈粮也就不必再放,但他们交库时却弄错了,误把陈粮当了新米;另一个则说境内的大巫祝断言下半年将有天灾,所以替百姓防患于未然。
两位大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荒诞”二字,但,确实没出什么大事,也就按例随便罚了罚,不了了之。
到今日,冯御史已然没了多少好脾气,他觉得苍州的情况多半也大差不差,想要提前回京了,但考虑到这位宁度支在旁,他又闷着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女的其实没什么好怕,但她万一回去和她那位爱扣钱的主官打小报告,冯御史可不想再减少自己那可怜的俸禄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冯御史“砰砰”地拍停了马车,又一次晕乎乎地下去吐了。
西北道靠近北境朔漠,土地贫瘠干涸,山高路险,道路坑洼崎岖,连日的盘山道已经对在京城安乐窝中养惯了的冯御史造成了严重的摧残。
从出青州境往苍州去的路中,他一路走,一路吐,好似要把这鬼地方十几年来缺失的肥料一次性给人力施加完。
青州府衙派遣来给两位巡查官驭马的掌车吏见怪不怪地别过了头,没在这边呆惯的人,都是这样的,何况这位冯御史年纪这么大了,没把胆汁呕出来都算不错了。
倒是户部的那位女巡官……
正低头专心对图册的宁云裳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偷偷注视她,抬起头来,对着掌车吏冁(chan,第三声)然一笑:“李掌车?”
李掌车咳嗽了一声,同行这三日以来,他几乎没跟这位宁度支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