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君的视线转向齐姨娘,厌恶之色愈发明显,她淡淡道:“三郎还在的时候,就受你蛊惑,既然那方小院也关不住你,那么你就发誓,从此之后不准再碰你那绣针,否则的话……你就去平康坊内,绣个够吧。”
齐姨娘的脸色瞬间更白了一个度。
宁不羡的心中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但那东西久久不来。
因为齐姨娘是为她受过,所以她答应了齐姨娘的事,就一定要办到。
齐姨娘惨白着脸对着沈老太君磕了个头,她做了一辈子的绣娘,眼下居然要她将这一切就此放下,她必然是不愿意的,可眼下若是不放,就要被送去平康坊了。
平康坊,平康坊。
这些世家们打发侍女、贱妾,张口闭口就是平康坊,人人都知道那儿的女人下贱。可几乎没有哪个世家子弟不逛平康坊,没有哪个男人不向往平康坊。
“我发……”
齐姨娘未出口的许诺被门外的一声高昂的“兴隆布庄接旨——”给打断了。
宁不羡高悬着的一颗心重重落下,总算是赶上了。
齐姨娘极其诧异地望着她,似乎不明白兴隆布庄该接的旨意,为何会送到沈家来。
宁不羡笑了,看来那十几年的晨昏点卯没白干,毅国公夫人对她印象确实不错,她只是稍求了一下,她便真的顺了她的意,将这牌匾送来沈家了。
罗氏搀扶着沈老太君走出主院门。
外头跪了一地,连躲在蒹葭阁内避免与沈老太君碰面的沈夫人和沈银星都在院子里跪好了。
皇家有旨,臣子哪敢不接?
宣旨的老太监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据说先帝在时,便跟在秦老太妃身边当差:“传太妃娘娘懿旨,有闻卿士簪笏于朝堂,农夫逸豫于疆畔,女工吟咏于机杼。沈家名下兴隆布庄,虽为女红小技,然金瓯补缺,犹胜枯木逢春,浑然天成,着特赐牌匾‘枯木逢春’,表其绣工……沈夫人,接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