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绣娘嘈杂的吵闹声登时化作了嘤嘤的呜咽。
室内安静下来,秦夫人这才淡淡道:“今日是萱儿的及笄礼,难道沈少夫人是想我们家大喜日子上见血吗?”
本朝皇帝登基时,汲取前朝教训,规范法度,着令贱籍仆役主人家可以自行买卖发落,但无罪不得任意打杀,而平民的处罚,则必须由官府决定,任何人不得对平民动用私刑。
今日及笄礼,国公府府内走动的人多,哪怕是国公府,也不想没事落个仗势欺人、无视法度,对平民滥用私刑的坏名声。
“夫人您真是菩萨心肠。”宁不羡顺势恭维道,“既然如此,不如就依她的愿,将她扭送京兆府吧?我相信京兆府的莫大人看在国公府的面子上,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说着,她看向佟绣娘。那婆娘已然松了口气,偷窃、毁坏衣物,京兆府最多就是罚她赔钱,若没钱便罚做工抵债,打她一顿板子,关个十天半月了事。
佟绣娘被拖了下去。
宁不羡重新收回了视线。
“如今及笄礼在即,衣裳却毁坏了,等到坊门大开,再去通知如意坊请来绣娘,已然来不及了。我此时砍下她一双手来,又有何用?”秦夫人顿了顿,意味深长,“看来,只能用……贵庄的衣物了啊……”
此时是用不得了。
若是真用了,如意坊的人明日便能一怒之下把真相传遍全京城,到时候兴隆布庄别说做大挣钱,连立足都不必。
罗氏这办法是粗糙,但却透着巧劲。国公夫人明察秋毫,自然不会觉得宁不羡如何,但兴隆布庄的名声却必定得臭了。既不至于真把宁不羡置于险境惹恼正房,又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她在来的路上就早已想明白了这一点。
而眼下,她的脱身之策,已然在阿水的陪伴下,坐着马车竭力地朝国公府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