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佟绣娘还没开口,那些抢着一道分钱的老绣娘们就叫唤了起来。
“哼,我就知道,骗咱们的都是,最后肯定不给钱。”
“都做了官家夫人了,还跟咱们这些平头百姓扯谎,丢人!”
“说好了一两金就是一两金,你要是不给,信不信我们去告东市长,去敲登闻鼓!”
“凭什么?当然凭的是,你这位绣娘拿出来的绣品,根本不是自己绣的,而是假的他人之手!”叽叽喳喳的威胁声被一道不忿的女声打断,她就是方才交绣品时站在佟绣娘边上,想说话但又忍住的那位西市绣娘,姓孙,她的绣品,正是三人之中唯一的一等。
老绣娘们撸起了袖子。
绣花算个屁,撒泼打架扯头发才是她们的在行事。这个小蹄子但凡再多一句嘴,她们就把她的脸撕烂。
孙绣娘在西市待惯了,胡人喝醉了耍酒疯,连官差都敢打。
那帮老泼皮想耍的无赖,她一眼就能看穿。
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西市不比东市,生活品买卖的大市,番邦、中原、各州县,什么人都往那里钻,能在那种地方好端端待下来的,都不是什么怕事的。
她冷声道:“耍什么无赖呢?没看见你们主子在前头站着吗?平康坊不要你们这些老臭虫,砍断了手脚卖到胡帮去做母骡子,有的是人要!我说错了吗?你交上来的那个东西根本就不是绣上去的,而是贴绢!是在底布上剪了样式贴着染上去的,凸起来的那个是缝了边的贴布,根本就不是用线绣上去的!你们大少夫人要的是绣样,你交的却是贴样,且不说它合不合规,单凭贴样和绣样都分不清,这东西就根本不可能是你绣出来的!”
佟绣娘眼见被人拆穿,恼羞成怒,却仍旧横着:“我岂不知这是贴……贴样!这个贴,不也缝了边,动了针线吗?怎么就不算绣的?绣边不是绣吗?还有,你凭什么说这不是我绣的,你有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