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说老太君开出了一个月平账的条件,他那会儿就猜到了,大少夫人一定会病急乱投医,想着把仓库里的陈货清出去。
陈货要是能清,他们难道想不到胡商这条道吗?
就是没有那么多陈货啊……
你想啊,几个月不开工了,哪有人绣布啊?
严掌柜紧张兮兮地望着地面,大少夫人接了老太君的任务,现下完不成,虽说不能把他怎样,但肯定把火都发在他头上。
“我觉得您得想好要跟着谁。”果然,她开口道,“我哪怕将这家铺子开败了,最多也就是不能再管这间铺子了,但我还是沈家的大少夫人,铺子还是沈家大房的。枕头风一吹,沈侍郎亲自出面,你觉得你还留得下来吗?”
严掌柜岂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是现在即便把上面这些能用的成品清出来,也还是大亏损啊。”
“那就开工,把白布做成成品,这不是布庄吗?”
“可账面上早就没有买染料和纺纱车的钱了。”严掌柜长叹一声,似乎是在感慨他一个布庄掌柜,怎么就能干成这副德行,“还有之前您第一次来的那次,那已经是咱们布庄最后的一点积蓄了,请厨子的钱,买那些茶具的钱,从西市请绣……”
他忽然僵住,意识到自己感慨发过头了。
宁不羡笑了笑:“终于肯说实话了?”
严掌柜膝盖一软,真跪了下来。
他对着宁不羡,直接将头磕进了仓库满地的灰尘里:“小的无用,管不住那些油滑的老绣娘。小的一来,这里就已经是她们的天下,随着她们的喜好糊弄,小的被她们挟持,实在无力……”
“是啊,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绣娘,居然能挟持您这么一位身强力壮的管事,这布庄倒卖原材料贪回来的钱,您就一个铜板都没有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