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染料的气味,而是一股泔水晒久了之后的馊味。地上到处都是污水、馊水干涸之后凝固的痕迹,倾倒的木桶,腌着酸菜的染料缸子,竹竿上挂着浆洗好的衣服,隐隐有笑骂声从半掩的树丛背后传来。
几个系着围裙的妇人们,抱着桶,围坐在后院围栏外的小溪边,摔打着手中的衣物。
“听说了吗?新来的大少夫人来这里检查账房了?”
“知道,这不特意从景云楼喊了厨子来招待她吗?尚书府家嫁过来的闺阁娘子,就是过来凑数装样子的,她懂什么?吃完獐子肉,喝点茶,随便请人绣点东西糊弄完,了事就是。”
“万一她要犯轴,真计较呢?”
“管她呢,老严能对付她。大不了把存的那些东西再卖点,就说是卖布赚的,反正她人又不会过来,账面上有钱就行。”
“哈哈哈……”
宁不羡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
随后,她转身回了前院。
片刻后,严掌柜匆匆从冒着烤獐子肉味道的地方跑来,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学徒模样的男女。
见宁不羡果真还在原地等他,他笑着松了口气,热切道:“你们几个,桌椅茶水摆好,伺候好大少夫人。”
几位学徒布置好茶桌果盘,生火架好了炉子。
严掌柜道:“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把账房钥匙和账本一并给您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