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行直接一掌拍在了身边的案几上,案几是红花梨木做的,十分结实耐用,但是这一掌下去,整个案几也略微摇晃了几下,显然申时行是用了大力气的,根据力的相互作用,申时行的手掌估计此刻也不好受。
秦修文今日心情颇好,并没有被申时行的怒意影响到,而是自己捡了一个座位泰然坐下。
申时行目光一沉,嘴角崩成一条直线,对方不仅仅没有惊慌失措,居然还有脸坐下来!
“秦修文,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没经过内阁的同意,就敢和蒙古人签订这样的条约,修建什么牧场和帮他们种粮食也就算了,你居然敢说出以后他们可以在马市上换取盐铁,这意味着什么你清楚么?”
申时行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中甚至有着他都不知道的痛心疾首:“这是资敌啊!大明对蒙古一向严防死守到如今还屡屡被蒙古人占掉许多便宜,若是大量铁器流入蒙古,不用本官说你也知道,到时候蒙古族兵强马壮,大明可否抵挡得住?若是大明万里江山因你之过而生灵涂炭,你就算万死,都难辞其咎!”
申时行奉行中庸之道,喜怒不形于色,可是今日,他却全部破功了。
他这个大明首辅是做的平凡,不说前面厉害如张居正,就是再往前数,严嵩、徐阶、高拱几位,哪位不比他更能名留青史?哪位不比他行事作风更有个性?
申时行内心也没有想和这些人比较过,他只是想安安稳稳地将大明这艘船给开下去而已。
这是一艘几十万吨重的巨轮,在这艘大船上,有数不清的万万百姓,有一众朝廷官员,有大明两百年的传承,他左支右绌,各处小心翼翼地缝补,就怕哪里出了大纰漏,让大船彻底沉了。
尽管只是缝缝补补,申时行也是殚精竭虑,用尽了心神。
又要平衡朝堂和帝王的矛盾,又要让底下的官吏能够顺当地管理好地方,还要搞好左邻右舍之间的关系,哪一个点疏漏了,都是万劫不复的结果。
想要做这个庞大帝国的掌舵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