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昏了头了,刚刚竟会被这样的幻境所惑,差点被绝望和无力驱动着做出和当年一模一样的选择。
当年姐姐并没有来送他,只让人带来了亲笔书信,嘱咐他照顾好爹娘,不必担心她。
他不肯相信,竟想蚍蜉撼树,凭借自己浅薄的修为潜入阮穆青的住宅,结果没见到姐姐不说,还被阮家人挑断了灵脉,自此断了长生路,祁家也再也没了翻身的希望。
他过于冲动过于愚蠢过于意气用事,终究辜负了姐姐的苦心。
“他对你好吗?”祁岚的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了一下,竟从两张看似平静的脸上品出了微妙的不自然,心里对于破解这出幻境的担忧这才消散了些许。
艳鬼在世间并不出名,作为七境鬼修,又能够坐拥一方山水的主场优势,实力不俗。她却和一般的鬼修不同,不喜血腥残忍的修行之法,反而在玩弄人心中摸出了自己独有的修炼法门,于幻术上造诣不凡,时常潜伏于山水之间,在重重的云雾中设下了进入幻境的结界,将人困在一出又一出卷轴编排出的悲喜剧中,强迫来人按卷轴办事,却又将摆脱既定结局当作破解幻境之法。
不按卷轴来的,一进入就被她关进了地牢中,除非能破除重重幻术,不然则只能在黑暗中度过余生;而按照卷轴来的,在言不由衷、身不由己的扮演中,很可能会渐渐迷失自己,不知不觉便走向了和所扮人物同样的结局。
偏偏南湖阮家和她颇有勾结,暗中帮忙压下了许多风波,纵容得她行事愈发狂傲,丝毫不顾忌后果,难免惹下通天的祸患。
洛越见祁岚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料想他对于艳鬼境肯定也有所了解,便放心地“嗯”了一声。
“好。”祁岚冲她一笑,行了个礼,“我这便走了,还请姐姐保重自身。”
看着一身狼狈却从容不迫的男子走出阮家大门,洛越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沉寂了片刻的卷轴便又跳了出来:[阮穆青将她抵在墙上,质问道:“怎么?不舍得?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放过他,你也不想看到你弟弟曝尸荒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