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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独自站在山巅,眺望城中的万家灯火,书上说,这一天是团圆的日子。

但是他已经没有可以团圆的人了,甚至祖父在这种节日也总是格外不耐烦见到他。

无论是耗费心思做出来的吃食,还是按图索骥制出来的团圆灯,都只能引来他厌恶的一瞥,以及那句隐含着怒气和倦怠的“出去”。

他早就明白自己是不受欢迎的。

他被流放到这座孤山上,与顽固的磐石为伴。

如果有家人的地方才能称之为家,那么这里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囚笼,关押了他和祖父两个人。

洛越站在他身边,扭头看向垂眸不言的少年人,忽然曲臂将他抱在了怀里。

他们之间隔着错位的时空,永远触碰不到彼此的温度,拥入怀中的也只有深冬的冷意。

但是她知道,他还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哪怕已经学会把一切情绪埋藏于心,哪怕已经对人间温情丧失了渴望,哪怕已经明白了自己从来都是孑然一身,他也需要偶尔有人抱一抱他。

城中升起的团圆灯像极了璀璨的烟火,将他漆黑如深潭的眼眸染出一点暖黄,仿佛可以暂时驱散那团绕着他打转的落寞寒风。

她忽然想起,他似乎很喜欢过节,喜欢和她一起挤在院子里的小木桌前做乱七八糟的吃食。

原来他只是想要有人陪着,想有……一个家。

大雪封山,白幡猎猎。

那个不苟言笑又严厉异常的老人也成了祠堂中的一个牌位。

晏深戴孝跪在灵堂中,一瞬不瞬地盯着木牌,眼中毫无波澜,仿佛那双眼睛已经成为了一片干涸的湖泊,在湖水被蒸干后,露出底下皲裂破碎的泥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