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深不知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座桥边。他不是不通俗事的稚子,这幢花楼是做什么生意的,他远远看上一眼便已知晓,只是心里想着要早早回去,以防大雪封山,脚步却不免在树下徘徊,下意识地注意着进进出出的人。
不远处的另一棵柳树下,站着一个白衣人,正趁着江上花灯透出的朦胧光亮提笔作画。
一笔终了,那人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露出几分市井中不常见的温润恬淡。
晏深点头致意,最后瞥了一眼玉英醉的门口,还是没看到自己想见到的人,便转身从桥上离开了。
风雪渐渐大了。
她今晚应该是不会回去了。
“你怎么来了?”花娘见少年走了,这才摇着团扇从玉英醉后门转了出来。
细碎的雪扑簌簌落下,衬得她更似一朵傲立枝头的红梅。
白衣女子将手中的白玉画笔插回自己头上的发髻中,拿起宣纸吹了吹上面的墨汁,头也不抬地说:“碧潭玲珑玉过几日便要来,劳烦你替我将这幅画交予她。”
花娘原本轻握着扇柄的手指不禁收紧了。
“哦?”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团扇上的几株梅花开得正艳,“早就听说玲珑玉从小是被天才地宝堆着长大的,在碧潭最是受宠,还是个惹人怜爱的乖巧性子。”
“怎么?”花娘于树下站定,盈盈一笑,眼睛里却有几分没有遮掩好的异色,“你画大印主难不成为她破了戒?”
画念霜笑了一声,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右手一扬,将宣纸高高抛起,转身便如一滴洇干的墨汁般融进了浓浓夜色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