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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越心情有些复杂,招呼少年到木桌前坐下,拿起杯子给自己倒水,借此给自己拖延了点斟酌措辞的时间,而少年也不发一言,只低头看着木桌上的纹路,两人一时间竟陷入了沉默。

“你是走投无路逃亡至此的?”洛越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完美的开场白,遂放弃,单刀直入地切入了话题。

晏深颔首:“是。”

“这个洞天自有灵性,既然它放你进来了,我当然也只能欣然接受。”洛越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几间竹屋,“正好,我这里还有几间空屋子,你若不嫌弃,可以租一间暂住。”

少年没有多少行走人间的经验,但还是抓住了重点:“租……是什么意思?”

洛越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式两份合同拿了出来,两指按住纸张将其推到晏深面前:“这间屋子陈设简单,我供不了水电,不包饭食,洗漱做饭洗衣服需要你自己到溪边挑水,比不得白河镇上的旅店,就折半算你一个月五百钱,你看怎么样?”

晏深有些听不明白,但是大致意思还是懂了,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自从外祖去世,他见过太多披着伪善皮囊的算计,那些看似免费的好心实则在图谋着更多利益,像这样简单公平的交易反而令他安心。

他欣然点了点头,冲洛越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小虎牙,冲淡了过于优越的长相给人带来的疏离感,多了几分少年稚气。

“这合同上有我从百草铺牌匾上拓下的一枚‘药’字印,受通天阁规矩约束,不必担心对方毁约不认账。你看看条文,若是满意,可以在右边签上你的名字,或者按个手印什么的也行。”洛越指了指合同右下角的“乙方”二字,从玉牌里翻出了一支笔和一方砚。

其实合同条款写得很简单,晏深大眼扫过就看了个七七八八,但他谨慎惯了,仔细检查了其中的约束条文和印章的功效,没发现什么问题,这才执笔在两张一模一样的纸上都写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