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小菊说完事情就离开了。
还有不到一个月,周知意一下子紧迫起来,她放下《新产品名录》,看向姜玉芝,“我教你打版,秋款你帮着我一起做。”
姜玉芝看着头都快扎进书里、还在皱眉念着那叽里呱啦英文的何萍,一想到自己也要变成这种苦哈哈的样子,她顿时一激灵,连连摇头,“做衣服我帮你,打版我是真的不行,你要是真想教别人打版,不如我帮你找个人。”
死和尚不死贫道。
姜玉芝就这么把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穆霖给“卖”了。
和这时候的大多学徒工一样,师傅是不做人的,学徒是当孙子的。
打杂、上贡,想学技术就要忍,穆霖的师傅刘全庆还是不做人的师傅中最不做人的,打版的技术是一点都不愿意教,乱七八糟的杂活也是一点都不想做,要不是穆霖他爸又是搭人情又是搭钱才拜了师,一想到什么都没学到,心有不甘,穆霖早就离开乾坤制衣厂了。
穆霖骑着自行车,按照坐在后面的姜玉芝的指示向前骑,在看着自己真的朝那片高低不齐的城中村骑去,他忍了又忍,薄唇还是没忍住吐出刻薄的讥讽,“能教我打版的人就在那里?芝芝,你该不会被人骗了吧?”
姜玉芝把他腰间的衬衣攥得皱皱巴巴,认真的说,“不是,知意才不会骗人,她人很好的,又大方又会赚钱、懂得又多,是真的会打版。”
穆霖听姜玉芝一连声的夸奖,心中泛酸,撇嘴嘀咕,“这是给你灌迷魂汤了吗?谁家好人叫制衣,骗子起名都这么敷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