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玉有些不安,却见他已侧过了身不再言语。有些踟躇地缓步挪到了殿门前,她听到他低声说了两个字,随后李德应了声是下去了。
备水……
这大晌午的,他怎么会想沐浴,难不成是……
手指叩在门框上,她险些有些站不稳。心中乱糟糟一团,她方才又刻意敷衍他的话,此时到底心中觉得亏欠,便低声道:“真想改密道便该罢,不过要告诉我通到哪里。”
也没管他有没有听到,便急匆匆落荒而逃了。
半个多时辰后谢衍才因御书房那边有人通传裹着一身冷意起身,面色竟是少见的阴沉。李德不敢答话,只何穆硬着头皮道:“普度寺那边的人照常盯着,慧觉还是每日诵经念佛一丝异样也无,也并未找到慧明圆寂后留下的功法手记之类……”
他眉眼间缠了沉沉一层戾气,问:“韩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暂且没有,不过这几日娘子的名声越来越大,有许多人也赞主子知人善任,他们估计忍不了多长时日。”
“把柄都捧到他们眼前了还畏首畏尾,没用的东西。”谢衍抬手揉了揉额角,烦躁之时却瞥见屏风后的罗椅上桓玉遗落的斗篷。
方才不敢看她,她竟慌张到斗篷都没穿便离开了么?
天寒地冻,外头还这样大的风……
戾气莫名便消散换成了担忧,他又想起她有些不愿将密道改到桓府,在看出他的不安与忍耐后又退让答应了。
她是吃软不吃硬的。有时他语气重些带着些逼迫的意思询问她便畏缩躲避、含糊其辞,而软弱与不安却能换来她的垂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