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亲眼得见,方知晓这两个地方是何等天差地别。
紫微殿是个“有人气儿”的地方。
廊下设了一方小案,上头搁着一卷杂记,坐在那里刚好能赏一赏殿中的雪。正堂黄花梨木桌上一方镇纸压住了寥寥几张宣纸,杂七杂八花了些桓玉看不懂的东西,似乎是暗器,炭盆里还有未烧干净的余烬。
可依旧太过清寒了,不像是一国之君的居所。
桓玉几乎能想象得出他是如何在廊下看雪,在桌前绘图的。她终于真切意识到此时正处在一个怎样的地方,即便并非擅入,却依旧让她无所适从。
“圣上不喜人伺候,平日里殿中只几个小太监,是以冷清了些。”李德道,“这边有个小书房,娘子若无趣不妨来坐上一坐打发时日。”
于是桓玉便进去了。
小书房比旁处暖和些,金丝楠木的书架上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种经史和孤本,一架花鸟纹的屏风设在书案前,案上狼毫朱砂未干,浓艳如血。
她的目光忍不住向那一架孤本上瞟,李德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娘子想看就看便是,圣上不会计较。”
师叔的确不是计较这些事的人。
孤本被压得极其平整,看起来许久都没被翻阅过,书页之间都略微有些黏连。明明是再动人不过的辞藻,桓玉却走了神,恍惚想起太傅曾说他是不喜读书的。
她同他相处了有些时日,看过御书房和他的寝宫,竟也瞧不出他喜欢什么。
抛开身为圣上要做的那些事,他活得单调无趣极了,在江南之时偶尔对弈也是太傅手痒,并非他真的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