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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又记起他刚登基时,她心中不安,便前去紫微殿看他。彼时他正在独自用膳,菜肴简陋清汤寡水,她大发雷霆,想要责罚御膳房,却换来他略带嘲意的一眼。

“母后。”他道,“您不知晓我自九岁起便一直吃这些么?”

裴太后如坠冰窟,颤声道:“何至于此……是不是谢清苛责……”

他的眸子不似如今平静无波,能看出某种破碎的痛楚:“是我自己想要这般。”

宫中进宫之茶千金难求,甚至有一位“岩茶”生在峭壁之上,总有茶农因采茶丧命。而菜肴工序繁琐,每一道菜耗费的银两能让贫户吃上数日的肉。

他自知有愧世人,饮茶用膳只觉如噬人血肉痛苦难安,便吃得格外简陋,甚至不如宫女太监。

只有在实在难捱之时,他才会选择自己洗手做羹。

“我只是难过,您竟真的……毫不知情。”

数年清修平和的心绪在见到桌上饭菜之时再次翻涌起来,即便是素斋,也道道精美。即便刻意吩咐不必费事,御膳房还是习惯按她以往的口味做出最诱人的素斋。

裴太后想让人将饭菜撤下,却见谢衍已经进来了。太监侍卫都候在外头,他只独身一人。

于是她对侍奉的人挥了挥手:“都下去罢。”

一时间房内只余他们母子二人,谢衍目光淡淡扫过桌上两副未动的碗筷,知晓有一副是给自己准备的,便无言落座了。裴太后在他对面坐下,想像寻常母子般给他布菜,却不知晓他喜欢吃些什么。

或许他什么也不喜欢。

沉默良久,谢衍才放下碗筷,开口道:“……母后,我选中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