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一些士族大员的书房,圣上的御书房竟有几分简陋之意,并无什么精巧的古玩玉器,连香炉都未设,甚至桌案上的笔搁镇纸都是木的,还不是什么名贵木材。
唯一惹眼的,大抵是桌上那方搁得格外随意的玉玺,以及桌后手执书卷出神的那个人。
谢衍少年时并不喜读书,或者说他对除亲自做出、亲身经历过的东西都没多大兴致。只有在如今的太后或是先帝想要考校时,他才会临时抱一抱佛脚,可他的抱佛脚便胜过许多人去,惹人羡又惹人妒。
御极之后,他才又正经读了一遍该读的书,然后以此去挑拣满口仁义的朝臣的各种错处。
炭盆里烧着银丝碳,御书房里还算得上暖和,是以谢衍穿得也单薄。只一身玄色衣袍,以金线绣有龙腾祥云的暗纹,发冠也是简单样式,却愈发显得姿容高彻,眉眼出众。旁人是人靠衣装,他是再简单的衣装也被人穿出不俗来。
江南一行算得上顺遂,一些不便让太后以及朝臣处理的事也在他回来后几日便打理完了。冬日雪重,量地之事安排到了明年春,是以这些时日还算得上清闲。
于是谢衍便时不时出神。
一是思量为何遍寻不到韩曜出京的踪迹,甚至他从未在大理寺告过假——难不成韩家也有习得易容之术的人么?
更多时候,则是想起掌珠,惦念留在她身边的金羽卫传回的书信。那金羽卫武功高又性子活,不会被她发觉,也能尽数记下他想知道的事。
而掌珠本人并未给他写过一字一句。或许在她心中,他们虽算得上亲厚,但也不至于分别月余便通传书信。
他还是烦忧金羽卫记下的东西不够详尽,于是同桓谨议事是便总带着些试探言语。桓谨一向爱卖弄自己的女儿,于是又把她编算经,操持雕版印刷等事尽数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