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府中那么多人,到底瞒不住什么,渐渐开始传老爷养在后院泄火的女人有了儿子,不过血脉似乎存疑,因为老爷不太在乎他。
于是小七一露面,便被指指点点,说“野种”“老爷真是心善”,渐渐她便不露面了,只和阿茹待在房里,在谢元正来时从墙角挖出的洞里爬到侧房去。
阿茹疯的厉害,有时会骂她打她,有时会害怕地检查她的衣裤看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更多时候会抱住她,口中含含糊糊地喊“阿爹”“兄长”。
那时候小七会张开双手抱住她。
孩子对母亲总有一种天生的依恋在,即便被打骂得再狠毒,一个带着温度的怀抱还是能把所有的伤痛都抚平。
阿茹的容颜在一日日的折磨中枯萎了下去,谢元正也终于不再来了。老嬷嬷也一日日衰败下去,终于有一天,没人来给她们送饭了。
然后小七学会了在天不亮时钻狗洞出去讨饭,天黑时再回来。
她慢慢摸遍了整个金陵城,也终于明白了自己这样的人有多么不容于世。躲在州学的窗下听了许多似懂非懂的大道理后,她感觉自己变成了泥土里的蝼蚁。
肮脏,渺小,见不得光。
后来她遇到了一个格外出挑漂亮的女人。州学里的那些人叫她“玉先生”,她看自己的目光里没有鄙夷或其他让自己喘不上气的东西,只温声问她需不需要吃些热的东西。
其实小七并没有听完她的话。
在意识到面前这个人与自己有多么不同后,她便落荒而逃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