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桓玉意识到,他迫切地想让自己信任他,依赖他,抑或需要他。
她回忆起山洞里他复杂难辨却满是包容的目光,他说“只有你是这样的人”,那时他的姿态像是在求救。
可他偏又什么都不说,只约束又纵容着她,像在注定飘摇的风筝上拴了一根线,助她高飞又给她退路,似乎想要看着她奔赴一个再耀眼不过的未来。
但是他不知道她可能没有未来。
桓玉没有再打岔,只继续说下去:“可读书科考也不是朝夕之事,甚至在被准许之后有些女子也不敢去沾染这些事……她们需要一个表率来知晓自己到底能做什么。”
而她或许有幸能做这个表率。
“女将当年备受朝臣排斥,或许有一部分是因她的功劳太大。若真是论功行赏,那必然封侯拜将,他们受不了被一个这样的女人压在头上。”桓玉道,“我总觉若是按当年皇……太后娘娘说的那般,封个小官,他们未必不能忍受。可那样对女将而言又是个侮辱。”
她太刚烈了。
桓玉道:“就如同当年太傅让我在金陵州学暂代算学先生,最初州学司业也不乐意,但觉算学没那么重要便也允了。”
后来是她自己教得格外出挑,司业再见她时甚至露出笑脸来。
思及此处,她的神色有些柔软,谢衍忆起她在讲堂里的模样,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做先生?”
桓玉愣了愣,低声道:“……是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