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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衍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无能为力的时刻了。

第一次这样无力,是在十七年前的中元,她出生的那个雨夜。

本想出宫的他折身回返,撞破了一件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晓的事。随后他选择离开长安奔赴陇右,以为战场上的风沙会卷走他一切的恐惧与不安。

在他设计击退突厥,救出被围困的镇北王时,对方终于卸下心防的目光让他有那么一瞬如愿以偿,可随后的交谈让他再一次选择了逃离。

这一次是去蜀地的大同教。

在那里,他杀了许多满口冠冕堂皇实则十恶不赦的人,可最终他却发现最十恶不赦的那个人似乎是自己。

而后回到长安。

他以为自己会死,而死亡会迎来一切罪恶的终结。谁料兜兜转转,活下来的竟是他。所有人都迎来了解脱的结局,只有他必然要活着去赎罪。

母后尚能借神佛来宽慰,他却无法麻痹自己,甚至亲手摧毁了那些东西。

每一次离开他都以为自己迎来了解脱,可谁料短暂的解脱过后是更加狰狞昏暗的深渊。

可这一次不一样。

她是真的视那些困住他的世俗礼教为无物。出身、地位、尊卑,那些东西在她眼中都不值一提,她只是清醒地看每一个“人”。

以一种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悲悯姿态。

那不是神佛的高高在上。有时谢衍甚至觉得她是在透过他们看另一种众生,一种他也想看到的众生,因此她才总会有那么多格格不入的疏离与不合时宜的悲痛。

在那样的目光中他知晓,如果注定有一人能够理解他、宽恕他,那只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