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日桓玉并不像前几日那般单单听着,而是有意无意将话头向掌柜娘子那个自小就被拐走的女儿身上引。前几日她只顺口提过一句,不知为何不像其余事那般说得如此细致。
在如愿引得她开了口后,桓玉顺着她的话头红了眼眶:“阿姊……不瞒您讲,我此行也是来寻家中被拐的孩子的。”
为了伪装身份,她并未说官话,反倒带了些金陵口音。此时又染上了哭腔,简直听得人心都化了。
“与我同行的那位是我的叔父……年近而立不过那一个孩子……”水汽氤氲在眼底,她泪眼朦胧地看向满面心疼的掌柜娘子,“都怨我中秋时不听劝带他出门放灯……他又俊俏又聪明,才七岁!家中人只探出消息说拐来了明州,可那么大个明州要去哪里找……”
她哽咽着伏在掌柜娘子肩头:“叔父要恨死我了,这几日都不理我……”
楼上的何穆凭武功将这动静听得分明,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玉娘子哭得可真招人怜爱,方才圣上都轻微蹙了蹙眉。
只是在听到“恨死我了”时额角似乎跳了跳。
下头又传来掌柜娘子隐隐约约的安慰声:“难怪我见你们一行人面色郁郁,还时不时出门……被拐的是小郎君还是小娘子?”
玉娘子的声音似乎有些迟疑:“……是我的堂妹。”
何穆心头一跳。
那掌柜娘子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道:“你也别怨我说话直白,俊俏又聪明的小娘子被拐,最差也是卖到大户人家当小妾。若是家里的小郎君被拐可了不得,指不定卖到哪条船上做工去了呢!你那叔父瞧着还年轻,还是再生一个妥当。”
再生一个……
何穆头一次后悔自己能将那动静听得这么清晰,此时垂首恨不得将耳朵堵起来,直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才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