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间突然透出几分悲哀来,却不是在为脚下死去的恶徒悲哀,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些什么。眼见何穆已经收拾到了自己跟前,桓玉突然解下身侧的水囊,在自己杀死的几人身侧倾下了酒。
耳侧传来谢衍极冷的声音:“你可怜他们?”
桓玉抬头,对上他深不见底此刻却暗含讽与怒的深色眼眸。她苦笑一声:“我若是杀了他们还怜悯他们,岂不是惺惺作态?”
他的指尖又变成了那种异样的冷白,桓玉轻轻别过眼,道:“我只是在提醒自己,莫要因为杀了几个恶徒便真以为自己能不把人命当命了。”
她察觉到师叔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消散了些。
这人身上似乎藏着许多看不清也摸不透的谜团,让她忍不住去一探究竟。桓玉自嘲命不多了好奇心却重,真不怕会少活几日,却又觉他似乎也想要一个人来读懂他。
也是,她有时也会希望有人能看透自己。在这世间,谁想要孤零零一个人呢?
面前这两人的气氛真是古怪极了,李德有些不知怎么开口,怕横生枝节才依旧咬牙问道:“敢问玉娘子,金陵有没有离州府近又清净少人的宅子?”
虽说进城再打探也不迟,但一有不慎到底会走漏出些风声,还是直接问对金陵诸事颇为熟悉的桓玉来得方便。
毕竟太傅和文思也没眼前这位小娘子靠得住。
桓玉迟疑了一下:“有是有的,不过不多,还都有了主家……”离州府近和清静少人本就是两个互不兼容的条件,就和要求市中心人少一样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