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直是疯了!
眼见舅父气得发抖,吓得身后伺候的小厮文思欲哭无泪地望过来,谢衍终于又道:“江南两道试行均田之制,西道尚好,东道瞧着过得去,但我却总觉古怪,索性去看上一看。”
裴太傅冷笑道:“我管你去做什么!反正皇位是你的,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室内一时陷入了古怪的沉默,裴太傅身后的文思和谢衍身后的李德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不远处,何穆急步走了过来,禀报道:“桓家的娘子来了。”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谢衍打破了沉默:“这不就是万一么。”
裴太傅气得咳嗽了几声:“你还不如不开口说话。”
话音刚落,谢衍就听到了轻巧的女子步伐,于是便望过去。
院中竹影斑驳,桓玉一身青衣负剑而来,也像一棵亭亭的竹。时下女子所以衣衫艳丽华贵,妆容繁复精巧为美,她却粉黛未施衣衫简洁,像端坐高台上肃静优雅的神女像。
日光这般柔和的照过去,她身上只有鼻梁一侧的小红痣泛出暖意,可这一丝暖却添了千分艳,让秋水般微凉的眸也化作了春水。
谢衍心想,桓家的这个孩子……不,这个娘子,竟生得这样一副好皮相么?
他在看桓玉,殊不知自己也成了桓玉眼中的风景。玄衣男子懒懒散散倚坐在桌旁,如醉玉颓山,抬眼看过来时眸子像是扰之不浊的深海,让原本五分的容色成了十分。
称一句霞姿月韵,仙人之姿也不为过。
……竟有倾盖如故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