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由此构想着那幅他用尽一生而去描绘的画卷:鲜血淋漓的墙壁,断肢残骸代替了角落里堆叠的柴木,那皇宫已然成了血肉填筑的坟场,当那个皇帝抱着所爱之人颤抖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然后,宴知洲听到了楼下住客嚎啕大哭的声音。
没有所想的那般壮烈,却也足够美妙。宴离淮以为这是阻止他的唯一方法,却不知道这座客栈此时此刻正上演着他曾构想的一切。足够讽刺,不是吗?
他听见了内心的毒蛇问:“你究竟是想要复仇,还是想摆脱那段痛苦?”
宴知洲笑了起来。他抬起酒碗,袖管微微下滑,露出了手腕上的针眼。
它是如此明显,毒素正以针眼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它柔滑地融进血液,如同花般绽放,同时却又腐蚀着一切。蔓延而过的皮肤已经开始变得干皱、发黑,就像暮年老人的手一样。
他对此再熟悉不过。那是他亲手制作出来的失败品。他见过太多人因它而死,死相足够惨烈,也足够震慑。
他也曾惊讶于它的毒性,如此冰冷,如此凌厉,它漠然而毫不留情地摧毁着一切,亦如它被创造出来的另一种目的。而正是这种浑然天成的冷漠,让它如此令人着迷,美得惊心动魄。他因此曾流露出过良久未出现的顾虑……一丝害怕?
他突然想到了叶星。
“……至少,”宴知洲喝了一口酒,语气依旧平和:“遗憾的不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