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再一次不留余力地撞向大门。
下一刻,仿佛某种蠕动在表皮下的东西终于从血肉里挣扎开来,那些蕴含着恐慌的低弱声音逐渐变成了质疑,指责,哀泣,其中不乏夹杂着粗鄙而恶毒的谩骂。
宴知洲没有去看那些人一眼。
“狼群马上就攻进来了,我们再不走就——”
“我们已经走不了了,你没看到吗,周围到处都是那些畜生,你听那些声音……”
“……管他是世子还是皇帝,如果不是他,我们现在能——”
其中一个年长的壮汉突然推开身边人,抢来另一人手上的斧头,大步朝宴知洲走去。
与此同时,尸狼已经从窗口冲进了客房,木椅和箱子被撞倒的声音盖过了周围的骂声。人群再次恢复安静。几个年轻些的人也缓缓拿起刀,跟上了壮汉。
大门如震鼓般被一次次撞响。那些受伤的住客向后退去,惶然地看着这一幕——血珠飞溅,中刀后不由自主发出的痛哼声,身体颓然倒地后的闷响。鲜血将木台一面染得发红,又在昏光的映照中缓缓下淌。
突然,一只血手猛地拍向木板,屈指抓挠,似乎想要借力起身。但最终未能如愿。
没有人知道世子是怎么做到的。宴知洲把淌血的长剑重新放回到木台上,拿起旁边尚未开封的酒坛,往楼梯方向走去。
在那绝望的寂静里,人群的目光犹如行尸走肉般随着他僵硬地移动。那些血溅在了世子的身上,也弄脏了那双手,就连那狐裘毛领也因血污粘结在一起,如刺般尖锐地倒在一侧。但他的每个举止都一如往常般端重而从容。
每个人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眼神里充斥着呆滞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