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远远不够。
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秘宝上。因为这是唯一能控制狼群的方法,只要得到它,今日这场乱局就会彻底平息。但这就是问题所在,他们太急切了,又偏偏对此势在必得,以至于根本没想到叶星和二公子反而会把目标放到这栋“无比安全”的客楼上——如果你发现对手已经算到了你接下来的每一步,还为此布下了你几乎无法挣脱的死亡圈套,你该怎么做?
放弃那个他们认为你必须得到的东西。哪怕那东西对你来说真的重要到了关乎性命的程度,你也必须放弃它。然后把目标转而放在那个难缠的对手身上。
“……就算他们把狼群引到这里,也不可能得到曲谱。没有完整的曲谱,他们怎么可能对付得了狼群?”训练者往门口走了几步,说,“况且,北漠商队的那些人仍紧握秘宝不放,他们想要利用狼群,却腹背受敌……”
训练者突然停下来,猛然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同伴,“你刚刚是在哪里遇袭的?”
少年训练者看向宴知洲。
宴知洲转过身。突然间,一具尸体从楼顶落下,自他平静的眼底一闪而过,鲜血在极速坠落中划出一条断续的红线。一切回归平常。日光依旧饱含慈爱地铺照着这座炼狱。只有窗口边的瓦片上多了几滴新鲜的血珠。
。
“……真是好运气,”
四楼的一间客房内。住客听着下面闷重的落地声,抽了抽鼻子,“我还担心会砸中楼下的人呢。”
苏合没有理会。他迅速爬上窗口,伸手抱住图坤悬空的下半身,等站稳之后,他腾出一只手去割断绳子。图坤的手腕几乎被麻绳勒得血肉模糊,手臂折断的地方更是惨不忍睹。苏合试图去避免碰触到他的伤处,但图坤伤得实在是太重了,哪怕是轻微地动弹一下,都能牵动伤口。
“……马上就好了,老大,再忍一下。”苏合安抚道,但图坤还是不免因剧痛痉挛起来。住客连忙伸手去帮,时不时回头看向房门,“……我们得快点了,你的人刚杀了房顶上的训练者,甚至还不小心把其中一人从楼上推下去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们——”
楼下传来一声闷重而有力的砰响。两人相视一眼,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是狼群开始撞击窗棂发出的声音。
。
“……楼下的窗户几乎都被重新封上了。”
三楼。站在客房门口的一个训练者说:“就算是有破损的地方,那些住客也都用床榻或柜子挡住窗户,锁上了房门。哪怕有狼闯入,一时半会也未必能冲出那房间。”
“但问题不在这个。”
训练者抬手示意那个受伤的少年训练者,说,“现在情况紧急,狼群开始大量围聚在这,秘宝又不在我们手上。我们现在的人数太少,根本没时间一间一间在客房里找。如果那些人真的趁我们不备闯进楼内救下图坤,哪怕他们并不打算离开这栋楼,只是藏起来和我们兜圈子,我们也失去了一个筹码。贺兰图看到图坤被救走,一定会认为他有希望活着离开这里,从而把秘宝给二公子——”
“我们不需要图坤。他作为筹码的作用已经结束了。”宴知洲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血肉堆筑的地狱,语气平常地说:“我们的重点在外面那些人身上。”
训练者看着世子,停了片刻,低声问:“属下该怎么做?”
。
“别担心,他们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外面那群狼和湖边上的秘宝就够他们操心的了。”
四楼一间客房内。苏合瞥了那住客一眼,说:“不过,这的确是个危险活儿,你跟过来做什么,老老实实躲在那栋客楼里不好吗?”
秦左嘿地一笑,“忘了吗?当时你在那群龇牙咧嘴的畜生闯进客楼时,还救了我一命。要不是你带着我跑上四楼,恐怕……天,他的胳膊怎么伤成这样?还有肩膀这块,你看看,皮都掉了,不过最伤得最重的还是右臂,你看,骨头都出来了,恐怕保不……算了,先把命保住再说……对了,说到命,”
秦左动作小心翼翼把图坤从窗口扶进屋中,然后从旁边的木箱里翻出几件住客来不及带走的衣裳,撕成几条,帮图坤止血,说:“要不是你,恐怕我当时早就吓得腿软走不动路,然后被那些畜生硬生生撕成肉块了。”
“你当时就在我旁边,我干不出那种见死不救的事。”苏合说,“就为了这事,现在感激到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秦左吃力地扶起图坤,“我也是一样。”他说:“你当时就站在我旁边,跟别人嚷嚷说要进楼内救你们老大……嗐,那可是要命的活计。当时转移到那客楼里的人一大半都受了伤,也就我还算幸运点,全身上下就擦破点小皮……你说,当时能帮你的人那么少,我能不来吗?能见死不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