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了哪里?
“……你现在打算做什么?”沉洛问。
叶星试着开口——与此同时,楼梯上隐隐传来木板被踩动的闷响。
。
守卫腰腹被狠踹一脚,整个人几乎飞了出去,撞塌了本就出现裂痕的桌子,他喉咙瞬间漫上一股腥甜,可嘴里的血还来不及吐出,就见紧随而至的刀锋逼近眼前,他本能向侧方翻滚,然而刀锋在劈进碎屑的刹那陡然转向,在训练者掌中转了一圈,紧接着抡向被锁上的木窗——
“砰!”地一声震响,剑锋险些将弯刀撞出豁口,宴知洲虎口隐隐发酸,却依然稳握刀柄。白烟逐渐开始消散,但仍不够,那不知不觉中吸入的毒烟开始让他没办法专注,他看不清宴离淮流露的破绽,只能在眼前虚晃的身影抡刀时承下一次次重击。
……该死的狼崽子。
宴知洲难得粗鲁地里想。但他不得不承认,宴离淮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看到血就会吐到哭出声的废物了。他开始变得强壮,变得懂得隐藏自己,变得开始不再像之前那样把所有的恶意都用在堂而皇之地烧毁运送药材的车、偷偷闯进炼药场毁掉药人身上了。
他成长了。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隐藏那些难以压制的恶意的呢?是从经常把自己搞得满身伤,不得不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老实休养的时候?还是故意从高处跳下,生生把腿摔断的时候?
宴知洲突然有些想笑,接着,他面上露出了那永远也算不上真诚的笑容。沾满鲜血的弯刀在每一次撞击间迸出点点血滴。白烟慢慢从破碎的窗口中散出,取而代之的是淡色的日光。它照在锋刃划擦时的刀面上,血光如同冥灯般映进两人眼底。
“……看来叶星教了你很多。”宴知洲说。
“她的确教会了我很多。”宴离淮在开口间再一次朝着宴知洲翻砍而下,弯刀发出的哀鸣几乎盖住了他的尾音。他看着宴知洲被冲击的力道逼得连退数步,眼底浮现起那散漫的笑意,接着说:“……难道我‘死’后的这些年里,再也没有能让你提心吊胆的人了,所以开始懈怠了吗?”
“……的确没有你这般殚精竭虑。”宴知洲丝毫没有生气,声音依旧如同兄长对待弟弟般温和:“连陈晔那帮人都能成为你随手挥动的棋子,你特意选择这么偏僻的地方建造客栈,为了防止狼群的闯入在门窗院墙上下足了功夫,甚至怕被我发现什么,还特意隐姓埋名,不惜丢掉自己精学多年的武器,做到这些,应该费了不少精力吧?”
他看着宴离淮,“看来你从没成功离开过南阳王府。”
“……陈晔只是巧合而已。”宴离淮笑意更深了,但手下的力道却越来越重,他逼着宴知洲后退,几乎不给他任何喘息的余地,“谁也没想到他们会来这里。看来,想杀你的人多到连你自己都快数不清了。连具体的威胁到底有多少都没办法仔细彻查,你带着狼群又能去做什么?说不定外面还有不少想置你于死地的危机呢。”
白烟彻底散去,袒露出屋内一片狰狞。鲜血喷溅在墙壁、地板、床榻上,贺兰图在狼藉中踉跄穿行,跑向图坤,帮他的伤口止血。
“都是群闻到些肉味就想来夺食的鬣狗罢了。”
宴知洲在后退间稍稍偏头,抬起的弯刀遽然翻转,在刀锋割破他肩背的同时,一刀捅进了守卫的侧颈,血雾霎时喷涌而出,如同薄纸般覆在了肩背的伤口上。刀刃一角卡进了颈骨里,他在宴离淮剁向手臂的瞬间放弃了弯刀,接着说:“如今他们都死了,你很快就是下一个了。”
“……谁知道呢?事情可没有绝对。”宴离淮说:“就像你费尽心思驯化狼群多年,自认为那地方无人知晓,坚不可摧,可它们到头来却轻而易举地离开了那些牢笼……如果不是陈召传信,你恐怕现在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吧?当时吓惨了吧宴知洲。”他微笑道:“多险啊,差一点就心血全无了。”
宴知洲踉跄后退,只能被动地闪躲。宴离淮提剑前冲,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长剑转瞬逼至眼前——就在这时,宴知洲不顾被削断胳膊的风险,一把抓住了宴离淮的手腕,同时踢开了他的脚踝。
宴离淮重心不稳。宴知洲在他因为惯性前冲时跟着转身,随即一拳砸向了他的胸口。指骨隔着衣料深压进他刚刚结痂的伤口上,宴知洲目光瞬变,接着整个人当场翻了出去,在地上滚了数圈,才勉强跪在地上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