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其实很简单。”宴离淮望着尽头那堵暗红的砖墙,说:“只要找到陈晔就行了。”
“陈晔?”梵尘怔了一下,说:“可是……他在楼内到处东躲西藏,连自己的命都未必能顾得过来,怎么会知道我们已经把秘宝送出去的事?”他又想了想,还是不太明白,说:“就算他真有本事知道了四楼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应该也不可能猜到那些训练者里到底谁拿着秘宝。”
“他当然不会知道。就是因为他不知道,我们才能从他那里找到真正拿着秘宝的人。”
宴离淮偏头看了眼一脸不解的梵尘,笑了笑说:“其实很简单。试想一下,假如你是王府的训练者,你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拿到了秘宝,但这个时候,楼内忽然爆发了一连串的变故,你费力维持的局势开始走向失控,眼看着整栋主楼险象环生。为了保护你手上的那个秘宝,你会怎么做?”
“……快点离开这地方。”
“再加一个限制条件,”宴离淮说:“如果楼下已经成了最危险的地方呢?”
梵尘沉默了片刻,“……如果楼下成了最危险的地方,那我一定会待在远离危险的二楼或三楼的高层……或者是四楼。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斟酌似的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或许可以利用窗户离开主楼。虽然危险,但对于从小就与练武为伴的训练者来说,借助屋檐跃下应该也不算到会危及性命的程度。”
“当然,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宴离淮说:“但别忘了,郑溪和青雄寨那些人坚守的底线就是防止训练者攻进绿洲。虽然现在看起来局势确实对训练者有些不利,但在这之前,为了守住那道防线,他们一定会在客栈内铺设和客楼一样的埋伏。”
梵尘怔忡地抬起头,墙壁两侧的烛火明灭闪烁。
宴离淮继续说:“到那时,外面也依旧危机四伏,你该怎么办?”
。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四楼某处房间里,黑衣人一把扫开挡在窗前的花瓶,推开略微变形的木窗。
借着屋檐的笼光,他隐约能看见几道站在沙雾边缘的人影,他们身上并没有明显的血迹,走路也没有踉跄不稳。这些人是在一楼趁乱从窗户逃出去的。
风沙飘荡。那几人举手挡在眉毛上,顾虑地看了眼左右,接着,这些人就像是商议好了什么决策似的,忽然一同跑向绿洲。不远处似乎传来了类似阻止他们的厉喝,但声音很快就被撞门声盖过去了。黑衣人望着那几人消失的方向,手指一下一下点着窗台。
当他数到“三十”时,终于听到了那几声微弱的、几乎会被误认成狼嗥的惨叫。
“果然,外面还有其他陷阱。”黑衣人向外探身,泛红的笼光照进雾中,四周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撞门的闷弱声阵阵传来。他没有发现之前那个试图阻拦的人藏在哪。
他说:“楼下还有绿洲那边的人守着。师姐,就算我们下去之后没被北漠商队的那些人发现,但如果就这么盲目地去找世子,恐怕也会和那几个住客落得同个下场。”
宁步尘看着窗外,“外面怎么样了?”
“一团糟。”黑衣人说:“现在那些住客都知道我们想要混在人群里逃出去了。楼下已经乱成一团,住客和住客打在一起,住客和我们的人打在一起,所有人都挤在一二楼,我们很难离开。再加上,现在一楼库房也已经失守了,不少守卫从密室里冲了出来,他们好像也换上了常服。大家都混在人群里,不看武器的话,根本认不出谁是谁。”
宁步尘抬手揉了揉额角,没有说话。守在门口的几个训练者也看向宁步尘,屋内一片沉寂。所有人都知道这处境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楼下的刀剑声仍在回荡着。不知过了多久,宁步尘动作微顿,忽然抬起头,问:“……大门还没开,对吗?”
“对……”
“这就说明陈晔很有可能还没有离开这里。”宁步尘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对几个训练者说:“……找到陈晔。他或许是我们能离开的唯一办法。”
。
“……所以,只有陈晔才是他们离开这里的唯一办法。”
梵尘跟着世子走上石梯,喃喃思索道:“陈晔是北漠商队的人,等到大门打开,他如果活着见到了外面的住客,那些人自然会告知他前往安全之处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