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坚持一下。他想,只要走出这片沙石群,走出峡谷,应该很快就能到官道了,母亲应该也会在……
远方的笛声忽然停止了。
宴知洲也慢慢停了下脚步。
大概七十步远的距离,前方三处岔路口,路面被两座约有三层楼高的岩层隔开。他看见前面最右侧一处半人高的沙石顶端残留着大片斑驳血迹。一道人影瘫靠在沙石边,头低垂着,从脖子流出的鲜血将那人的前襟染成了难以分辨的深色。
那是他母亲身边的近卫之一。而他身后的沙石群里还倒着几具尸体,从穿着来看,其中大多是当时护着母亲的侍卫。
宴知洲定定地凝视着眼前那片黑暗,身后百步远的火光突然不再靠近,两侧岩层上的倒影也不再晃动,似乎一切都被某种无形的深渊吞噬。
冷风贴着沙石呼啸刮过,一瞬间的空白里,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野兽在耳边歇斯底里地咆哮。他握紧了匕首,浑然感知不到伤口因肌肉紧绷而渗出的刺痛。
……换一条路走,倒下的侍卫远比刺客要多,这里太危险了,他还太小,根本没办法抵抗……母亲……
他再次轻轻呼了口气,逃避地想。换一条路走,只要走到官道,一切就都结束了。
宴知洲扶着沙石,继续往前走。
尘沙和鲜血的气味浮荡在沙石之间,薄雾让周遭一切变得朦胧不清。他跨过几个刺客的尸体,走到另一个亲卫身前,低头看向插进她腰侧的那把匕首。
他忽然想起了朋友说的那句话,“背叛是人生中常有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