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陈召已经记不清手底下那个已故的兵到底是谁,但他依稀记得以往替将军办事时曾路过这个小村庄,村民若是认得他的脸倒也不算什么难以相信的事。更何况那家手无寸铁的老人若是真想做些什么,他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况且,比起这些,他当时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青雄寨的那些兄弟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有像他一样侥幸活下来的人?
那些活下来的人里会不会有将军?
其实陈召也清楚知道,那近乎是不可能的念想。将军是青雄寨的当家人,是官兵首要围剿的目标,他活下来的可能,甚至要比陈召被害怕土匪的村民相救,更要微乎其微。
然而让他怎么想不到的是,他不仅在官道上看到了将军的尸体,还看到了自己的“尸体”。
尽管那张血淋淋的脸已经因为酷暑腐烂得面目全非,但那副身形,以及当时在青雄寨的打扮,甚至就连那尸体腰间挂着的玉佩,都与他一模一样。
陈召很难去形容当时的感觉。逃过一劫时的余惊,意识到自己可以彻底摆脱官兵追捕后的解脱,将军惨死在自己眼前的恨意,以及猜测将军或许会和自己一样假死逃生时,在心底悄然升起的希望。
他已经记不太清自己当时带着这些混乱的念头,浑浑噩噩地过了多久,只隐约记得,正当自己打算去寻找将军的下落时,一群身份不明的黑衣人抢先一步找到了他。
与那位老妇人不同,世子并没有告诉他为何要伪造尸体救他,似乎也不在意他会不会对此起疑,只是简单地问了一句:“想要为李将军报仇吗?”
没有人会拒绝他的提议。
他们在九死一生的战场上打下来的功绩,远不如朝堂上那些佞臣嘴里的谄媚话更能博得皇帝的欢心。甚至是几道莫须有的罪名,就能让他们从战功显赫的将军,在一夜之间沦为勾结外敌的叛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