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背倚着墙边,偏头望向宴离淮。纠缠着腥腐的尘埃在两人之间浮荡, 像是浓黑的雾, 让她看不太清他的面容。
长久的沉默里,叶星的声音忽然响起。
“……沉洛给我的话本子里曾讲过,”她目光落在尸狼头顶的长剑上,说:“这种时候, 我应该告诉你‘一切都过去了’, 或是‘一切都会好起来’之类的话。”
悬而未落的锋刃微微晃动,宴离淮侧过头,溅在颊边的黑血盖住了那颗小痣,他眼底浮起笑意, 问:“你要安慰我吗?”
叶星按着左肩伤口,“楼下尸狼环伺, 火油桶随时都会被引燃,我们现在又被困在了二楼……”
叶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她不知该如何去共情那段她朦胧猜到的惨剧, 她像一个渴求知识的学生,在话本中寻找正确答案。
但很显然, 那些情深意切的话本完全不适用眼下的情况。
叶星止住了话。
宴离淮在阴影里与她对视,鲜血沿着衣摆缓缓坠落, “那你想抱抱我吗?”
叶星收回目光,静了片刻, 说:“有那么一点。”
利刃无声落下, 微不足道的惨嚎转瞬被楼下的重响彻底掩埋。
叶星耳边听着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她在黑暗里眨了下眼, 看着那高大的身影半跪在她身侧,然后像个局促的小孩子似的,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轻轻抱住了她。
叶星将下巴搭在宴离淮的肩上,那冰冷坚硬的怀抱是那么的熟悉,她望着前方无尽黑暗,恍惚间想起了年少时常去的那片荒林。
宴离淮总是会出现在那里,出现在她从练武场回到寝所的必经之路上,斜倚在树边,有时会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柳枝,有时会托着本医书看得认真,但大多时候只是望着远处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