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剑的手不住发颤,那是当初险些被砍掉四肢留下的后遗症。那段由鲜血残骸铺筑的回忆太过凶残可怖, 即便他忘了当初逃离南阳王府的勇气,也忘不掉长刀切进骨肉时有多么的疼。
不止是疼,还有绝望。
世子该死。
被派去追杀他的那些人,都是在南阳王府时和他有过交集的朋友,不,或许他们的关系远不及世人所定义的“朋友”,他们只是偶尔在饭堂时闲聊几句,偷偷在私底下聊一些王府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事,或者在练武场时给对方悄悄放个水。
仅此而已。
在这看不到头的四方炼狱里,这点微不足道的相惜就足以让他们对明天抱有希望。偷偷喝醉后畅享着长大后逃离王府的生活,站在比武台上看着对手倒下的瞬间,就是支撑陈晔活下去的动力。
世人到底如何定义“朋友”?他不关心,更不在乎,他打心底里认定他们就是他的朋友。
然而,在皇城外最后一场“比武”,他们却再也没给对方留下生机。
“你知道曾经逃跑失败的人会有什么下场,我们见过了太多次行刑场面。还记得上个月的刑场吗?他的同伴明明没参与那件事,却被绑在柱子上活活剥了皮。”
他看着朋友麻木冷漠的面容,那眼底还残存着受罚后的恐惧,“不带走你,我们也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