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万物茂盛、色彩浓烈的盛夏时节,镇滞关却如同坠入了无尽的深渊,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人间炼狱。
“打扫战场。”谢砚沉声下令。
镇滞关的百姓本可以不遭此劫,本可以不死的。
是大乾的帝王将镇滞关当作了一枚棋子。
临时营帐中。
谢砚单膝跪地行军礼。
谢老太爷疲惫不堪地席地坐下,脸上布满血迹,泪水沿着皱纹纵横流淌。
干瘪且裂开的嘴唇微微颤动,张合之间,最终只能哽咽着吐露出两个字:“砚儿。”
谢家的四郎,谢砚。
生在北疆,长在北疆,虽是显赫荣华的谢氏子,但却没享受过一日上京的繁华富庶。
未及弱冠,又经历家破人亡。
他还没有给砚儿取字。
谢砚心绪起伏,眼眶不由得一湿,小声呢喃“祖父。”
“砚儿,去吧。”谢老太爷挥挥手“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等会儿还有大麻烦等你着你呢。”
“祖父一切都好。”
谢砚改双膝跪地,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一把抹去滑落在脸上的泪水,起身朝营帐外走去。
“砚儿,莫要忘记安排人为高复延收殓尸骨。功是功,过是过,万不能让人曝尸荒野。”
“军报之上,客观记录便是。”
身后传来谢老太爷的声音。
谢砚脚步顿了顿,颔首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