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朝正了正发髻,将垂落在额间的发丝拢在耳后,掸了掸衣裙上因久坐而留下的褶子,踩着矮凳,施施然而下。

但见一身黑衣的谢砚牵着马,逆光而立。

明亮耀眼的太阳为衣衫褴褛的谢砚镀上了一层寻常人难以直视的光。

像是沙场上血战至最后一人仍不降的勇士。

又像是无间地狱中度化恶鬼佛魔双修的佛陀。

乍一看,狼狈唏嘘。

再一看,顶天立地。

陆明朝提着裙摆小跑着过去,急切道“受伤了?”

面颊上没有沾染覆盖烟尘的部分,透着不正常的煞白,嘴唇干裂无血色,走近后浓浓的血腥味融入风萦绕在鼻尖,令陆明朝不安。

谢砚近乎贪婪的望着陆明朝。

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无碍,小伤。”

谢砚想抱抱陆明朝,可瞥到自己满是污渍、伤口的手,苦笑一声,转而把手放下。

陆明朝看清了谢砚手心被烫出的燎泡,又狐疑的看向谢砚刻意遮掩的后背。

一道长长的烧伤几乎斜斜的横跨了整个背。

陆明朝心下一疼,鼻子酸涩,哽咽着声音道“你个傻子。”

“阿砚,莫担心。”

“上京之行,该担惊受怕的不是我。”

陆明朝踮起脚尖,附在谢砚耳边,低声道“阿砚,你会得偿所愿的。”

“我在上京等着你。”

“我曾在一个话本子里看到过一句话。”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上天既然安排他拔出了我的紫青宝剑,那他一定是个不平凡的人。”

有一天他会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来接我。”

“所以,我也等着阿砚率千军万马拨乱反正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