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屋,寒风被隔绝在外。

陆明朝将手中的素梅图摊开放在桌上,轻轻哈气暖了暖手,觑了舒愿一眼“原本,我是打算趁着冬至日去探探程夫子是否还有把女儿嫁给我大哥的心思。”

“我二哥不得不坦白你们干的好事。”

“据说,你是有大志向,看不上套麻袋这样的小打小闹。”

舒愿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似有些心虚,很快心虚就化为理直气壮“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乃世范,博古通今,传授圣贤之道,诲人不倦。”

“其言洞彻世理,其行守正不阿,其心,止于至善。”

“师者如光,若以狭隘自私之见解、浅薄学识曲解圣贤经典,则此微弱却深远之光自始即在歧途中照耀。循此光成长的学子,恐将承袭此光,日渐偏离正道。”

“为人师,既对圣人之训一知半解未深入领会其精髓,就不能轻易宣之于口,否则就是误人子弟,贻害无穷。”

这一瞬,陆明朝似是透过面前这个眉毛有拇指宽、憨厚又滑稽的人遥遥望见了十余年前享誉盛名的的舒愿。

张扬、狂傲、一往无前。

十载为奴,有些东西依旧被舒愿珍而重之的封存在骨子里,偶尔会有丝丝缕缕溢出,得窥旧时风华。

舒愿没来由紧张,声线渐渐不稳,削瘦笔直的肩塌了下去“是我狂妄了。”

陆明朝眉目弯弯“狂妄吗?”

“我觉得不是没有道理,你继续说说。”

舒愿凝眸,似是要辨清陆明朝言语的真伪。

眼见陆明朝眸光清澈,毫无闪躲,隐有鼓励之意,方继续道“在我年少求学之时,有幸拜入夫子门下,得受夫子教诲。夫子曾以一句质朴而深刻之语启迪我等学子,即若欲赠予弟子一碗水,夫子自身须先拥有一潭水之深厚底蕴。”

“我承认,程夫子教人识文断字确有教化之功,然,只可称教书,不可为育人。”

“你想教书育人吗?”陆明朝一字一顿问道。